第61章(2/2)

行人扰扰，皆为过客，只有他驻原地, 似在听雨。

她尽量稳住呼，照自己事先想好的告诉他，她叫姜凝。

薛家别院本就是为游玩所设，平日里没什么人，此番为了薛玉养伤，更是遣散了许多侍从，为的就是个清净。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掀起裙摆的一角，呜咽着补充：“我被他们打得很重，上也受了伤，走不了路……”

可也不知是薛玉冷心冷清，不意外，又许是他渐渐心有动摇，竟对沈莫离格外纵容。

君如玉，不外如是。

而沈莫离知，这些所谓的纵容，都会成为推他死门的毒药。

薛玉动作微顿，迟疑着朝她侧过。

背后的万千山是若隐若现的绿，而他一的竹青, 立在雨幕之中, 好像一瞬就会化在江南。

她说，自己是来送药的。

青丝飘摇，独属于女的气息似温柔的藤蔓，一一将他缠绕。

果不其然——

着微风缥缈地晃颤。

桌案旁侧，秋茉莉开得正盛，清苦的香气充斥着人的嗅觉。

话音落，沈莫离这才发现，自己竟神良久，心有恍惚。

就在薛玉轻叹一声, 掌伞迈步离开时, 蓦然间，一抹红的窈窕影小跑过来，似是不经意间, 就这般歪足跌他的怀中。

察觉到她的停驻，他循着她的方向侧过，淡声开：“拿过来吧。”

她跟着薛玉回到别院中，由着薛玉派人为她安排好一切后，便借着谢之名，来到薛玉的书房。许是见她上负伤，侍从倒也并未阻拦。

由于即将寐，他此刻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衫，白纱也已经摘，一双异常淡漠的桃眸。

烛火晦暗，在夜风中舞动着，令寝殿的影都不住地晃颤。月华清辉泻而，给窗前端坐着的影勾勒上一层银边。

薛玉为人宽慈，见她伤得不轻，又无家可归，便也允她可暂住在薛家别院。

“公，救救我……”

这倒是给沈莫离的计划留了许多空。

护卫跟在他的后，面若寒冰, 与他周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声倾诉，告诉薛玉，自己是被卖坊中的勾栏女，无依无靠，却不愿屈从，便私自逃了来。

此后的日日夜夜，借着在薛家养伤，她竭尽所能地接近他，用尽了温柔的伪装，几乎是到了得寸尺的地步，就连侍从都有些看不去了。

同薛玉相这么久，他的为人品，沈莫离再清楚不过。她几乎能够笃定，面对这样走投无路的弱女，他绝不会坐视不。

薛玉轻声应，允她来。

山之间，一袭青衣掌着油纸伞，青纱覆目, 鹤立于桥之上，任由雨丝风片潲染他的衣衫。

沈莫离也终于得偿所愿。

却见薛玉忽而颔首，微微倾，如同一尊悲悯世人的玉佛。

*

……

月黑风夜，沈莫离换上侍女的衣服，攥着匕首，敲响了薛玉的屋门。

她盈盈有礼，柔声表达自己的谢意，薛玉一一听完，却也并未有什么表示。直到沈莫离说完，他忽而开询问，她叫什么名字。

薛玉角垂一瞬，护卫随而上, 要将她立即推开。而沈莫离攥薛玉的衣衫，一也不愿松手。她小声地啜泣着, 确认薛玉听到了她的哭声，旋即哽咽着：

又过少顷。

话音落，薛玉的气息略略停滞须臾，而后应了一声，依旧是看不什么绪。

随着她的动作，一阵血腥气自她的伤缭绕开，又混在雨丝气之中，弥漫得愈发重。

别院换来一批新的侍从，来守着薛玉的寝殿，那些侍从彼此甚不相熟，更对沈莫离没什么印象。

机会来的很快。

这又是她不惜代价，用尽罪恶的办法，为薛玉设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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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护卫心生不耐，要护着薛玉离开时。

这是相隔数月、相隔死生恨后，沈莫离第一次再见到他完整的容颜。

没来由地，沈莫离心底颤抖一瞬。

也正因为此，她才有足够的底气，几乎生生打断了自己的。

在哀弱的啜泣声中，他朝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