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身契(3/3)

朔弥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侧首。侍立后的佐佐木立刻上前一步，面无表地将一份边缘泛黄、字迹暗褐的纸张轻轻推到吉面前的桌案上。

吉疑惑地拿起，只扫了一，脸瞬间煞白如纸。

那是一封字字泣血、指印斑驳的遗书，自三年前一个被吉用利贷迫、最终不堪受辱投井自尽的年轻游女之手。上面清晰控诉着吉良为娼、放贷盘剥、甚至亲自参与凌辱的桩桩件件。

冷汗瞬间从吉的额角鬓边渗，浸了厚厚的脂粉，留肮脏的沟壑。她嘴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声音。

朔弥的目光依旧平静，如同看着一场早已预知的闹剧。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另一名武士无声上前，将一个尺余、贴着商会封条的沉重木箱，“咚”地一声放在遗书旁边。箱盖打开，里面赫然是几件铸造良、却明显违反幕府禁令的岛原藩铁炮零件。最关键的机括，清晰地刻着一个微小的、属于吉的私人暗记。

“这……这……”吉浑剧颤，如同筛糠，指着木箱，语无次，中充满了灭的恐惧。走私军械，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朔弥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清晰而致命：“还有一事，需请教吉妈妈。”他示意佐佐木将最后一份文件——那份泛黄的、记录着当年将“病死孤女阿”卖樱屋的原始卖契副本——推到吉前。

“此契所载，卖者乃‘西町疫病所夭亡孤女阿’。”朔弥的指尖在那行伪造的字迹上，目光锐利如刀，“然则，清原家嫡女绫，十岁吉原，京都旧族，良家之后……吉妈妈，买卖士族良籍幼女，伪造籍文书，律……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如同宣判的铡刀，悬在了吉的。

三重罪证将吉死死压垮。血债、走私、拐卖良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死无葬之地。

她坐在宽大的座椅里，如同被走了骨，胖的剧烈起伏，脸上厚厚的脂粉被冷汗和恐惧冲刷得一片狼藉，中只剩绝望的死灰。

朔弥静静地看着她崩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缓缓站起，玄青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淌着幽暗的光泽。

“三条罪证，条条皆可置你于万劫不复。”他的声音不，却字字如铁，敲打在吉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我今日来，非为置你于死地，只为一人。”

他修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向桌案上那份代表着绫姬屈辱与枷锁的樱屋卖契。

“我要她。”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锁住吉涣散的瞳孔，“清原绫的赎契，以及……”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她原本的姓氏与名字，必须堂堂正正载于其上。”

朔弥不再多言，只将一张早已拟好的银票并一份契书推至吉面前。数目之，饶是吉见惯富贵，也不禁倒一凉气，更别提契书中应允的、藤堂商会未来的几分便利。那是她无法拒绝的诱惑。

恩威并施，筹码如山。退一步是灭渊，一步是泼天富贵。吉在极致的恐惧与大的利诱中剧烈息、挣扎。

许久，她如同斗败的癞狗，中闪过一丝怨毒却无可奈何的屈服。她咬咬牙，颤抖着抓起笔，蘸饱了墨，在那份早已备好的赎契上颤巍巍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