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南灵听到脚步声，便抬起睛静静看着他，那神分明在说：要么一起毁灭，要么一起煎熬。压不打算给谢纨丝毫谈判的余地。

谢纨坐在那张宽大的椅中，手边的新茶早已凉透。

他去过天牢几次。

也不知他现在在北泽如何了？统治是否顺利？是否也常在夜里独自面对寂静？

谢纨面上波澜不惊，用“陛需要静养”、“太医自有章程”等话一一挡了回去。

第95章

谢纨猛然睁开，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如霜般的银白眸。

它不仅是上的折磨，更像一刻意的提醒。

他把脸埋冰冷的锦被，呼间尽是熏香与药味织的气息。

谢纨一时怔住，以为又是痛楚生的幻听。

只是退前，总有人言语迂回, 试图从他中探听天病。

封授他为摄政王，总揽朝政，代行天之权的诏书。

好在那次治，将他在魏都久以来的纨绔恶名洗去了些许, 让一些朝臣开始用另一光打量这位年轻的摄政王。

夜重, 谢纨摒退左右，独自踏殿。

在黑暗中，他死死咬住嘴，直到尝到血的味。

谢纨闭着，冷汗顺着额角落。

易怒，暴戾，连自己都到陌生。

自那天以后, 谢昭便如南灵所言，仿若陷了沉睡。

因着先前共事的经历与治攒的几分威信, 议事过程竟乎意料地顺畅, 少了许多预想中的刁难。

玉杯砸在地上，碎裂声炸得满殿皆惊。

赵监依着谢纨的命令，将“陛圣违和，需静养, 一切政务暂由容王殿代理”的旨意传谕朝野。

谢纨着气，看着地上四散的碎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里好像住了一陌生的野兽。

这日复一日的痛，正一一啃噬着他的神智。

于是, 他尽力将能明确裁决的折批了，余需要商议的, 便召相关臣殿。

人吓得直接跪倒，脸惨白，惊慌失措地不敢抬看他。

就像无论怎样挣扎，故事的走向早已写好，所有的路都通往同一个结局。

自从将南灵投牢狱，这痛便每夜准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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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睁睁看着生命迹象从最亲近的人上一离，自己却束手无策的觉，犹如钝刀割。

起初他以为只是忧心兄和朝政，直到那天他控制不住地当着一个人的面砸碎了一个杯。

昏沉中，他将自己蜷得更，分不清是醒是睡。只有那痛，一阵缓，一阵急，反复碾磨着他所剩无几的清明。

他随手翻开最上的一本，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署名和事由：

果然，不过片刻，那熟悉的仿佛生锈铁锥在颅骨缓慢搅动的疼痛，便从脑海最苏醒如约而至，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工请款修缮旧河，呈报税收支，边关将领例行陈……许多名字，都是先前他主动请缨治时打过的。

朝野初时惊疑，但很快奏章便堆叠在了昭殿的外殿。

他忽然想起沈临渊。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龙榻上，面容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平静, 无论谢纨怎样低声唤他，他的睛也没有睁开过。

……

谢纨在床沿静坐了许久，烛芯“噼啪”一声轻爆，他终于动了动僵的脖颈。

白天听官员禀报时，那些原本平常的话语，甚至殿外的一风声，都会在他心里莫名起一无名火，烧得他烦躁难安，几乎要压抑不住暴烈的冲动。

然而一刻，他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那分明，带着一奇异的抚，竟让翻搅的痛悄然平息了几分。

就在这似梦非梦的恍惚间，他忽然听见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烛火幽微，映着榻上人无声无息的廓。不知是否是幻觉，谢纨总觉得谢昭的呼一日比一日更轻，手上的温度也一分分失。

随后他蹬掉脚上的靴，想往常一样蜷缩在龙榻宽外侧，闭上睛。

也许他还是失败了。

……此生，他们还能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