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明明都是重活了一世，宋昭可以用尽一生去弥补，去偿还，最后安排好所有，了却夙愿从容赴死。

他恍惚了半晌，大脑先是一片空白，而在转瞬之间，心底行压抑着的绪又如开了闸的洪，疯一般地倾泻而，几乎要将他活生生地溺毙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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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砚, 不要再恨去了……这一次，一个造福于民的清正帝王吧。”

玄衣少年依旧立在原地，哽了半晌，的声音却颤抖得不成样：“……父皇。”

他的父皇，他两辈最恨的人，就这么死了。

死生两世，宋怀砚第一次觉到如此无措。

一片阒寂之中，他停凝了须臾，旋即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如同在刻意逃避着什么。

直至——

而导致他一世罪恶滔天的始作俑者，这个时候居然告诉他, 个好人吧。

还有回的余地么？

这一次, 是了无生机的永恒死寂。

夹漫，宋怀砚就这般径直朝前走，目光空无神，仿佛一瞬间被去了整个魂魄，一颗心脏也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疼得他几近窒息。

宋昭满意地应了一声，就像是了却了一桩多年的夙愿。他拼尽全仅剩的气力，最后一字一字：“怀砚，不要再恨去了……这一次，一个造福于民的清正帝王吧。”

宋怀砚徐徐抬起右手, 掀起帘，在这转瞬间的空隙中，一阵寒风猝然涌室, “哗”的一声便将残烛灭得净。

他就如一行尸走一般往前走，走朱漆的殿门，听到后渐渐响起人们慌的哭声和喊叫声，而整个龙霄殿都被一沉重的悲恸所笼罩起来。

接着，居室再次安静来。

方才在黑暗之中寂灭的心，又仿佛在这一瞬间再次鲜活，重新动起来。

天地浩大，唯有她在等他。

可是汲汲营营了两世，到来，父皇突然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也都是在与朝政之中不由己的苦命人。这场滔天的恨意，原来也只不过是虚妄一场。

他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过去：“怀砚，你能再叫一声父皇吗？”

他又该怎么办？

宋怀砚抿抿，最终轻声了句：“儿臣去唤太医”，随后便匆忙掉了, 一步步朝外迈去。

步伐踩在木制地板上，一又一地发沉重的响声。殿仅存的烛火也即将燃烧殆尽, 昏沉沉地耷拉来, 只给桌案上留了一堆凄凉的烛泪。

第74章 新帝

鲜血还在不断地自角涌，几乎要将织纹繁复的被褥彻底濡透。可榻上人神却异常平静, 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又阖上, 好似要安详地睡去。

整整两世，他都是在无尽的恨意中活着的，复仇几乎成了他生命中的唯一信念。他疯了一般地往上爬，一攀到万人之巅的位，只为向曾经折辱过他的人报仇，向亲手杀了他母妃的父皇报仇。

余光瞧见了玄衣落寞的宋怀砚，宁祈眸中一亮，赶忙上前迎了过去。墙之，她藕粉的衣袂被冬日的寒风卷而起，迎风摇曳，宛如一只生机盎然的日蝶。

余生缥缈，似浮萍。

可这算什么？

望着她的这一刹那，宋怀砚漆沉的睫羽，猛地颤抖起来。

透过稀薄的天光，宋怀砚忽而知到一抹熟悉的气息，意识地抬看过去。廊檐立着的纤纤少女影，就这般映他的帘。

宋怀砚并不知晓。他思绪纷，忽而不忍再看向榻上的宋昭。

那他呢？

宋怀砚半垂着睑，没有回答。

恨意是他生存了数十年的信念，是他活着的唯一支撑。若是没了恨，他又该靠什么活去？

寝殿陡然陷墨似的黑暗中。

兜兜转转两辈, 恨或许早已在漫的时光中飘得模糊不清，有很多细节他早已记不明晰了，在心底固的唯独只剩对父皇的恨意。

宋怀砚意识到什么，颀的形遽然摇晃一瞬, 行稳住的呼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宋怀砚本接着往前走，却忽而听到后传来“砰”的细微声响，是手臂垂落来与床板相击的声音。

唯有他一人，孤游离其外，像是一缕了无希冀的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