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她似是回忆到了什么，蓦地起看向宋怀砚，用一掺着哭腔的声线泣诉：“你不明白，你们什么都不明白……”

闻言，宁祈好奇地觑了他一。

她人柔，哭起来也是极哀婉的，无声无息，却有两行清泪不住地淌，尘埃。

而她的面前，竖着一块木碑，其上是染血的几个刻字：

在惝恍的天地间，她的背影在风中颤抖着，犹如一只折翼的蝶。

沈莫离哭着哭着，听到这句话，却是骤然笑了起来。她面上泪痕遍布，上艰难的笑容，说不的可怜。

便听沈莫离又：“从来不是我恨他，而是他该恨我……”

残垣坍杞中，空气中仍充斥着残存的烟味，令人泛苦，不适地皱起眉。

“为他寻短见？薛玉不是她的仇人么……”

也许是薛玉的死勾起了她的回忆，也许是他的死，令她此生再无牵绊。

宋怀砚伸手朝前方指了指，言简意赅：“在那边。”

“去瞧瞧薛玉倒是好说，”宋怀砚眸晦暗，“就怕她会一时想不开，为他寻了短见。”

彼时的薛家乃百年世族，钟鼎之家，声名显赫，天景仰。而当时的沈莫离虽为沈家嫡女，知书达礼，通棋画，可沈家到底只是中级商，在昀北一带的世族中，本上不得台面。

走得近了些，宁祈才发现，原来她在哭。

他猛地抬，直勾勾地迎上沈莫离破碎的目光，指节不自觉地蜷曲起来。

*

“对一个人避之不及，此生不愿再见，不只是因为恨，还可能是因为恐惧，因为愧疚，因为无法直视自己一颗罪恶却又血淋淋的心……”

这小黑莲，现在居然还有良心了？

宁祈怔愣一，旋即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她看着面前的二人，终于肯说自己同薛玉的往事。

看着沈莫离好好的，宁祈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又瞧见这块碑，不由得怔愣在原地，凝睇良久，鼻息微沉。

此言一，宋怀砚原本平和的神，倏而一变。

顿了顿，补充：“他是为我而死的。”

*

“——因为我每次见到他的模样，都会觉得自己恶心！”

……

宋怀砚走上前来，同她并行：“这里不安全。”

“你们只听闻薛家煊赫，沈家好，我们二人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世人艳羡。却无人知晓，他的谊，本就是我拉他的陷阱……”

又或许只是天地苍茫，秋风萧瑟，景伤。

拂晓之时，天光仿佛为山覆上一层朦胧的白纱，整个村落恍若还在寂寂沉睡，尚未苏醒。

但她心有旁虑，顾不上思索那么多，便言：“我们快去找莫离吧。”

她小心翼翼地顿住脚步，觉察到后跟来的冷冽气息，疑惑问：“你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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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全？所以他是特地陪她来的？

只见废墟再往远的江畔，一清丽的影正跪在山之间，双肩单薄，青丝摇曳，说不的破碎凄凉。

宋怀砚徐徐抬，望向天村的方向，若有所思：“她会去哪里，不是显而易见么？”

宁祈挠挠，属实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听了宋怀砚这番话，心中忧惧更甚，“我现在就过去！”

“你是说……她被烧毁的院落？院落都已经成那个样了，她又去那里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薛玉么……”宁祈喃喃。

她行事慎微，平日里恂恂有礼，可如此拼尽全力，却依旧逃不过被嘲、被欺凌的宿命。

宋怀砚凑上前来，声线是一贯的冷漠：“你不是恨他么？”

“是我害得他，万劫不复。”

觉察到后二人的靠近，沈莫离轻声开，声音仿佛被散在风中：“薛玉死了。”

公薛则安之墓。

想来，这应当是沈莫离亲手刻的。其上血迹未，而沈莫离的手也早已血模糊，不成样。

“可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此心如故，不惜清名，甚至不惜自己的命……”

宁祈赶到沈莫离的院落之时，只见原本雅致的院已然化作焦土，廊庑瓦檐都在炽中悲叹，化作尘埃。

天启六年，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