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白(3/4)

年  秋

付：慧觉法师并清原旧仆三人，米粮三石，炭火银五两，冬衣料银二两。

付：清原祖坟修缮工料（青石、漆料、匠人工钱），计银十五两。香烛供品银三两。

注：以“故旧友人”名义付。

明和九年  

付：寻得旧仆松本于越后，安置于善堂，年例银十两。

付：清原老宅看守二人，半年酬劳银六两。

付：祖坟除草、补植松柏，工银五两。

明和十年  冬

收：清原旧邸地契（由牙行秘密购回），存档。

付：旧仆佐藤病殁，棺木及后事银八两。

付：祖坟岁末祭扫，银四两。

……

一页页，一年年，记录延续至今。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的抒发，只有最简洁、最事务的条目：时间、事项、支银两，以及那些刺的“清原”、“旧仆”、“祖坟”、“地契”，和始终如一的“以故旧友人名义”。

“轰——！”

仿佛惊雷在灵魂炸开，手中册几乎脱手。耳房外模糊的碎片，被这白纸黑字、条分缕析的记录彻底凿实！

在她沉溺于仇恨与痛苦的这些年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他竟然以这方式，沉默、固执、年复一年地，守护着她家族最后的面与痕迹。

她手忙脚地将册回藤箱，盖上盖，踉跄着站起。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冰冷。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书房，只想逃回自己那方小小的、安全的天地。

然而，大的心神震和秋的寒气外攻，当夜，绫发起了骇人的烧。

病势汹汹，如山崩倒。旧伤在心神剧震与秋寒气的双重侵袭复发，引发了骇人的。绫躺在榻上，意识在的熔岩与刺骨的冰窟间剧烈沉浮。

梦魇如影随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可怖。灰雾弥漫，亡者的影幢幢。

父亲清原正清依旧穿着那染血的朝服，面容模糊，只有那双睛，冰冷、失望，穿透迷雾死死锁住她。“绫……”声音空而遥远，带着回响，“你……忘了……吗？清原家的血……白了吗？你……竟要……与仇人……同室而居？”

母亲的影在一旁哭泣，哀婉凄绝。族人的面孔在雾中若隐若现，无声地控诉。她想尖叫，想辩解，咙却像被的烙铁堵住，只能发破碎的呜咽：“不敢忘……我不敢忘……可是……好累……父亲……母亲……我也想……活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