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庭叙(5/5)

绫的对话余韵犹在，使得告别时的客更显疏离。

日影西斜，将院里的树影拉得斜。朝雾起告辞。绫在桃的搀扶，持送至院门。小夜依偎在她边，小手揪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望着即将离去的客人。

“好生保重，”朝雾在登车前，再次用力握了握绫冰凉的手，指尖传递着温的力量，目光望她沉寂的眸，低语，“凡事……且看将来。莫要……太苛责自己。”  话语如同投潭的石，留无声的涟漪。

车辚辚驶离，扬起细微的尘土，很快消失在巷。院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意与喧嚣隔绝。院重归寂静，樱依旧无声飘落。

然而，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缕朝雾上淡淡的、温的馨香。案那质地上乘的文房四宝，在斜泛着温的光泽。

小夜仰起小脸，中还带着方才见到外人的新奇与一丝未褪的兴奋，扯了扯绫的衣袖：“，那位夫人……真好，像天的太一样。”  孩的直觉如此锐。

这寂静，与朝雾来访前那凝固的、仿佛时间都停滞的寂静，已然不同。有什么东西，被悄然带来了，又留了。

回程的车里，颠簸在京都渐起的暮中。信显得有些沉默，不似平日归家时的放松。他靠在车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落寞，手指无意识地挲着腰间的佩玉，目光望向车窗外动的街景，却似没有焦。

朝雾察觉到他异样的绪，轻轻靠过去，温声问：“怎么了？可是前厅与藤堂少主谈得不甚畅快？”  她以为是他与朔弥之间那份微妙的敌意未能尽消。

信闻声转过，目光落在朝雾关切的脸庞上，那神邃，带着一复杂难言的心疼。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方才在前厅，听藤堂朔弥言谈间……他似乎很早就识得绫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带着沉的憾意，“我就在想……若我能更早遇见你，在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在你尚未经历那些风霜、未踏那片泥沼的时候，就认得你，护着你……”

他伸手，极其珍重地抚上朝雾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无比轻柔，“那样，你是否就能少吃许多苦，少受许多……难以言说的委屈？”  他的低落，并非源于醋意，而是源于一对人过往伤痛无法弥补、无力回溯的沉痛惜与怜。这份意，沉重而令人心折。

朝雾的心像被最柔的手狠狠攥了一，酸涩的汹涌而至，瞬间盈满了眶。她抬手覆住信抚在自己脸颊上的大手，将脸颊更地埋他温的掌心，声音带着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定：

“傻。”  她轻斥，语气却满是柔，“能遇见你，得你倾心相待，与你相守度日，已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与幸运。”

她将他的手引至自己小腹，“过往，皆已成云烟，早已被你我抛在后。你实在不必为此挂怀，更不必……自责。”  她的宽，源于对当这份手可及的幸福的无比珍视，以及对两人携手共度的未来的无比确信。

宅邸后院，重归寂静的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