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节(2/2)

沈今鸾立在灯，烛火落在她沉静的面容，柔光涟漪如。

而今，除世家，外收兵权，这锦绣江山即将皆为他所掌握。

沈今鸾恢复了魂魄之，凝视着前犀角蜡烛开的光影。

死因有疑的时候，前如雾不散，止步不前，那时的她为此焦躁，有过惴惴不安。而现一切终于落石，她倒是离地平静。

他侧首，看到她的魂魄牵起他的手轻轻挲，让他平静来。

而今，只为换回一抔枯骨。

顾昔握刀的手，骨节泛白，青暴鼓仿佛就要崩裂，一双虚无的手揽上了他的臂弯。

棋局已近收官，君王已行至此，那早死的先帝也未必压得住他。

她想起荆棘丛中血战不屈的姿，忘川河畔动人的告白，云州旧宅那燃了十年的香火。

珠帘轻轻晃动，一阵风涌殿，门外走来一影，袍角金纹繁复，绣有万里山川，一步一步走向珠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那我，为你烧一件衣。”

“顾郎，你就让我见他。我没什么见不得人。”

皇城的碧瓦朱甍，天阙楼，在晦暗里失了颜，静静矗立，如一座万年的庞然死。

“就算京畿二卫尽数折于今日平叛，但陛莫要忘了，北疆还有臣十万兵。臣为臣妻，师有名，天共讨之。”

那柔弱万般却又韧无比的魂魄，如常俏，如常狡黠，：

一幽影时隐时现，声音冷静，疏离。

“阿鸾，你不必多礼。”

这一就此撑不住了。

元泓没有料到他还有后手，静立良久，有一孤家寡人的萧索之。

承平十五年三月的这一日，天黑，不辨日夜。

顾昔望着天发白的面，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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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我不想你见他。”

昔日君臣，针锋相对，图穷匕见。

“既是先帝遗诏，必得天人看到才算作数，那就要看大将军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最后，他妥协，只柔声：

幽暗的永乐只了一盏灯。

这一盏灯，是一刻前顾昔为她的。

元泓微微一怔，却缓缓地勾起角，一笑置之：

她笑着说好。

搅风云之人，终有一日会被风云碾碎。

沈今鸾转过，隔着珠帘朝那人影微微屈膝，福了福。

他舍不得，却耐不过她持。

因为顾昔一直在她旁。

第84章 正文完

从此，万古黑夜，尸山血海，碧落黄泉，有他相伴，她也再没有什么好怕的。

却生了这么一个微小的变数，一个足以撼动他所有布局的变数。

元泓疾步过去，想要将人扶起，想要撩开珠帘，帘后的人影却一个转，没了烛火照不见的影之中。

无影无踪。

他顾昔所有叛逆之行，不过为了夺回本属于他的妻，被皇权夺走的妻。天万民，史书工笔，都会站在他这一侧。

无论往昔如何，都已过去。她只知，无论生死，无论何面貌，总有一个人一直会陪在她边。

“陛将万千罪名加于臣，可有想过今日为此反噬？”

生前死后，她不曾辜负过任何人。不该是她躲躲藏藏。

她能够狠狠压心中大的悲恸，然而，十年前困在箱笼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一段记忆如洪倒，势不可挡地涌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十年前的活埋，又算得了什么。俱往矣。

“我，也还有最后一谋呢。”

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指尖火辣辣地生疼，如撕裂一般剧痛。活埋的痛楚无法抑制，就像她这一世，无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的命运。

她记得他血丝密布的，像是被大雨淋透了，漉地看着她：

由是，沈今鸾此时穿着他新烧的霜襦裙，双肩饰以披帛，荆钗布裙，婷婷立于华贵的永乐殿里。

他心一恸，望着她面无血的魂魄，极力对他扬起了一丝笑：

“我与陛是君臣，自当行礼。”

此番觐见之时，他就说过，谁为刀俎，谁为鱼，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