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3/7)

就想到自己年轻时的那次分，领导一句话：“服从命令听指挥！”自己就不再吭声了。可是现在，有多少人这样不折不扣地听你指挥啊，培养一个研究生，得多少时间和力啊，可他们一声“拜”就想走，有的飞到海外就不回来了。为这，他不时生悲凉。然而，这能全怪他们么？你要招凰引凤，就得栽好梧桐树。你今天即便卡住了章晓，可能卡住她的心么？

夏坤与章晓行了一次谈：“……哪有人栽只用来自己的瓶呢？我同意你去南方。你走前，我们要为你开个送会，算是‘娘家’为你送行。希望你到了那边，多给我们通些信息，帮助我们发展快些。人往走，往低，这本来也是很自然的。不过我想，人还是应该有神的。人的神境界的低，决定着一个人的人生奋斗目标的低……”章晓听着，渐渐发现了另一个夏坤，一个她未曾认识的同她平等相待、心地敞亮、丰富的夏坤。事又大夏坤的意料，在送会上，章晓突然宣布她不去南方了，决定留在本院。夏坤惊喜又不解，现在这些姑娘真叫人摸不透。“你个章晓，跟我耍什么把戏？”“嘻嘻，”章晓笑说，“夏老师，你跟我以心换心，谢谢你的教诲，是的，人是得有神。”

从此，夏坤对章晓更为关心，倾注了一片老师的真，给予了一个导师真诚的。章晓也好受动，那个星期天，又在他家吃火锅时，掏了肺腑之言。“夏老师，你对我太好了，我怎么也报答不了你。”“这话不对，”他说，“你把我指导的课题成果，就算是对我的最好回报。”女儿夏欣就在一边说：“看看，章，你中计了，中了爸爸的攻心计了。其实，我爸爸功利主义太重。他是要永远住你，让你为他争名获利。”他听了，盯女儿，心想，女儿倒是实言，没有说错。

章晓呢，得更卖力了，一篇漂亮论文来了，署名作者章晓，指导夏坤，投寄权威的中华医学杂志，发了版。章晓又翻译成了英文，想寄到国外发表。夏坤帮助修改，签了字，同意寄。中了，论文被选上参加国洛杉矶的一个国际会议。夏坤又努力为她筹款，科研费一些，医院一些，向上级要一些，又督促尽快办妥国手续。章晓走那天，他还要了车，亲自送她到重庆江北国际机场。

章晓真诚落泪：“夏老师，我……”泣不成声。

他拍她肩，说：“去参加国际会议，好事！开完会，顺便在国看看，只是不要耽误太久，回来继续。你年轻有为，重任在肩，前程无量！”

他越这样说，章晓的那双会说话的睛就越是被不断的泪蒙满。临到检票窗了，她突然转过来抱他，糊了他满脸泪。那一刻，他的眶也了一。师生相三载，这次虽然是小别，可毕竟是她一个人远离故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