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男人抬手抚上少年温的脸颊，声音低而缓唤了一声“观观”，仿佛叹息般沉重。

小太怔了怔，那双净得不见一丝霾的睛里，掠过些许茫然。

“不可以这样。”雁非卿说。

那哭声断断续续的，裹挟着冰冷夜风穿透只剩枯枝残叶的银杏树林，每每传来，他都能听见淅淅沥沥的树叶颤动，仿佛在演奏哀乐。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环绕在他耳边。

“我要去回禀母后，把她们都送走，送去哪里都好。”小太蹙起眉心，“我讨厌她们总是在半夜里哭。”

“为什么不可以？”

雁非卿俯，将小太刚写好的朱砂帛书放正在燃烧的炭盆里，火焰倏地窜起，映亮他沉静的侧脸：“如今中，除了皇后再无人有所，她们无可去。”

“若真等到那时，只怕殿已经听不见她们的哭声了。”

雁非卿就从来不化妆，当然也不需要化妆，他还很年轻，只有上了年纪的老太监才会学小女涂脂抹粉。如果一定要有后，他宁愿让雁非卿他的皇后，至少他喜雁非卿上的味。

是带着叮叮当当的面钗环，穿着很蠢很笨重的衣服，浑都是令人窒息的香粉味。

他想喝清甜的羡茶，但银壶里只有清，祈福需要斋戒，只能用一些仿荤菜的素和清，每日如此，嘴里淡得连一丝滋味都没有。

偏偏是这样，对方还没有一为弱者的自觉，只会叽叽喳喳的哭叫，不但会引来天敌把自己吃掉，还可能被厌烦的成鸟啄鸟窝，自生自灭。

那张透着杜鹃的柔嘴微微嘟起，声音又又糯，“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让她们去看守皇陵呢？”

小太独自守在大殿中，亲诵完为父皇祈福的告天文书，有些燥。

很奇怪的觉。

雁非卿凝视着少年的睛，烛光在那清澈的瞳仁里微微晃动，像初雪后的晴空，净净的，没有悲悯，也映不丝毫同。

殉葬啊，好像之前确实有听母后提起过。

看起来很聪明的家伙，实则很蠢，蠢到自以为可以平息城西的动，还开设什么粥厂。真正的民早就在北迁的路上饿死了，城外的那些都是伪装成民的暗卫。

这么想着，小太窝在男人一方宽大安稳的怀中，毫无遮掩地沉沉睡去。

雁非卿还想说些什么，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适可而止，别再说那些让他不开心的蠢话了。

“可那还要等好久呀。”他声音轻去，带着委屈，“钦安殿的蒲团硌得人好疼，这几日我的膝盖又红又，夜里总是发，她们又哭个不停……吵得我本睡不好。”

他猛地甩开雁非卿的手，撑着发疼的膝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被坏的骄横与怒火：

“祖制，无妃嫔需为君王殉葬。”

一连几天听着这哭声，小太实在厌烦极了，父皇还没死，她们就这样急着哭丧，真是大不敬。

白天还好，每到在半夜，他总会听见女人凄厉低婉的哭声。

明明是被讨厌，被拒绝，雁非卿却生不一丝怒火。

他忍不住对雁非卿抱怨：“待我登基那日，定要颁一禁令，中不许再有人哭。谁敢违逆，便剜去她的！”

二哥哥，那个钦安王府的世么？

小太心烦气躁地跪在蒲团上，听见太极殿的钟磬和手鼓声从门外远远传来，一声一声，节奏低沉迟缓。

自从皇帝病势越来越重，皇后守在太极殿衣不解带地照顾，人们也跟着钦安殿的法师日夜祈祷。

发动政变不需要很多兵卫，只需要恰当的时机，皇城里的羽林军足够他调遣。

“我不要你我的床侍了！”

小太好像他手中一只不大的小雀，羽翼尚未丰满，既不会飞，也没有捕猎的能力，只能依靠成鸟哺才能勉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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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讨厌雁非卿这副违逆自己、说教自己的模样，还用那与母后边嬷嬷如一辙的神看他。仿佛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而不是大鄢的储君。

“为什么？”小太问。

小太仰起脸，轻拽着雁非卿的衣角晃了晃。

“你去，我不想看见你，如果二哥哥在这里，他肯定会向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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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很大度，不会和死人计较。

只有孩才有的、直白而不加掩饰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