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事变(2/3)

这时有人低声说：“这是那家九姨太太死了，听说是生孩生不来，一大一小全没了！”

“这些人，怎么死了人还要凑闹……”

池熠一直跪着，这时候突然站起来。

“你别我。”池熠恶狠狠地说，“不关你的事，你走。”

沉韫坐立难安，她只能稍微离他近一些，最终，她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上，轻轻摸了摸。这池熠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肩膀颤动了几，沉韫发现他面前地上的那块土已经掉了。

“你……”

“池熠！”

沉韫最怕那些坟了，记着一个个不认识的名字，就像是看完了他们草草了事的一生，她壮着胆终于来到池熠边，四无人的地方，他也不抬，像是早就发现了她，冷冷说：“你来什么。”

“我不走。”

“发生什么了？”

一大波人穿过城墙，军队只是略微看了一棺材，一尸两命的东西谁想掀开看个究竟？他们摆手让过去，连跟着的沉韫也没细查。

理说，这事沉韫也只是看看而已，可当她从人中看到那个熟悉的影，一被引过去，神，跟着队伍慢慢往前。

……

“你去哪？”陈玉娟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袖，“你小心一些，这里人这么多，不要被其他人踩着，鞋都要碰脏了。”

整个南京暗涌动，教会这时组织学生们义卖募捐给前线的战士，沉韫帮着陈玉娟一起收拾她值钱的好东西，她早就看过报纸上那些新闻了，毅然决然牺牲小我，那一大箱奢华东西，不一会儿就聚了一堆人。

沉韫正忙着，教会门突然一阵锣鼓声引了众人所有的注意力。是丧葬的殡队伍，可见死掉的人是个有钱人，在军队戒严的时候还能如此大大办。路人自觉沿街站一排，凑凑脑，不得掀开棺材看一里什么样。

陈玉娟哼一气，低仔细检查自己新买的鞋，一见到折痕，就觉得是那些穷酸人踩来的。

听过有没有姓池的，大家众说纷纭，指的方向四面八方，找了几天，沉韫也只能灰溜溜回去胡思想，躺在床上睁到天亮。

沉韫往里大喊一声，可池熠里木讷，和往常太不一样，他是偷抢都要理直气壮的人，昂首阔步，利落有力。如今却跟在人群后面，罪犯似的窝着，随行的丧鼓、锣鼓、鞭炮明明震得疼，他却像是丢了魂，直愣愣的飘在那。

周围人纷纷摇唏嘘，可惜中又带着看戏意味，只要这事不要在自己上，怎么着都行，怎么议论也都不造孽。

城郊的小山坡上，那里已经有人铺好了棺木葬的场地。家族辈和夫家的人排成两列，祭品整齐摆放，池熠跪在远，沉韫光是看着心里就不大好受，明明死掉的都是她没见过的人，她为什么要难受？她也不懂，她是孤儿，本该天生就没有亲人离世的记忆。但这一刻却同受。

想到这，沉韫突然有了倔驴都拉不回的力气，一把推开陈玉娟拦着的，害得她尖叫哎哟一大声，差一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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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半个月后，国民政府动员全国抗战，北平、天津、上海等地战事频繁，广播里每天都播报着最新的战况，大街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却总是封路，军队还要一个个查人搜。

“我……”

唢呐的声音渐行渐远，沉韫默不作声，收拾面前的旧衣服，她心不在焉，同样的东西摆了一次又一次。毕竟，她一想到池熠失魂落魄的样，她心里就特别不好受。

修女跟在后面喊，一群人如同大白天见了鬼，不知这平日乖巧听话的女孩，如今是不是突然着，看呆了也不追，就这么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跑掉。

沉韫手足无措，她想用手帕给他脸，可这小男孩就是倔，一直躲，手帕掉到地上脏了，她只能用自己的袖给他。

“

棺材葬之后，一群大人转就完成了任务似的一哄而散，最后就剩那个孤零零瘦小的背影。夕渐渐暗去，整个坟场从白天的大气蓬，到现在只觉得森森，可怕的很。

他穿着孝服，还跟着丧葬队伍，年轻姑娘嫁给那家地主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要真是他的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