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戚番外3：冰原碎尽神魂合，枯木新枝共向春(5/10)

“肃戚，你这是在哄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肃戚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

她想说丹凰是个心的神，想说众生平等。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声音。

那份因果，本斩不断。

肃戚看着夜黛那双通红的、满是愧疚与不甘的睛，第一次到了一无力的哑然。

她无法反驳。

那句“两不相欠”，在如此现实面前，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夜黛往前近一步：“肃戚，你骗得了你自己，你骗不了我。只要这里还关着一个你，我就永远觉得这好日是偷来的赃！你要是真不想让我觉得欠你的……”

夜黛了一气，向她伸了手，神执拗：“就别躲在这儿当枯木，跟我去！”

肃戚看着前这个固执的人。

看着那双因为激动而通红的睛，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鲜活得让自己不敢直视的脸庞。

良久。

肃戚底的波澜一平息，重新归于一片死寂的潭。

她看着夜黛，只说了一句话：“我不会去。”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

夜黛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她。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穿梭。

一个是一心求死、自我封印的神将；一个是心怀愧疚、一心救赎的小妖。

两人就这样在这片苍茫的冰原上僵立对峙。

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低。

不知过了多久，夜黛的影开始变得有些不稳，那是神魂耗尽的征兆。

最终，夜黛什么也没说，形化作光，从这片死寂的梦境中行退了去。

起码肃戚醒来了，起码肃戚再次救了她。

如果这不是一日之功，她就一日一日的持。

冰原上，再次只剩了肃戚一人。

【16】

从那天起，夜黛不再她。

她还是日日梦，盘坐在肃戚脚边的雪地里，自顾自地说话。

她说吉城的雪化了，墙角的迎开了。

“昨儿巷有一只掌大的小狸猫，竟敢跟那只大黄狗打架。明明还没人家，却凶得很，呲着牙，都炸开了，是把那大狗吓得夹着尾跑了。”

夜黛比划着那猫的样，说得眉飞舞。

肃戚依旧闭着，像块冰冷的石，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夜黛也不气馁，哪怕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也说得津津有味。

又过了几日。

夜黛一梦境，便气鼓鼓地坐。

“丹凰真是太好欺负了。”

她扒拉着地上的雪，愤愤不平：“他几年前在院角的那棵梧桐树太了，挡了隔大娘菜田的光。那大娘来抱怨了一通，丹凰心，爬上去砍了一大半枝丫，把那树修得光秃秃的，丑死了。”

肃戚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夜黛来得比往常早，脸上的怨气中夹杂着得意。

“还是那棵树的事。”

她坐在肃戚对面，把这火气倒给这唯一的听众：“一大早那大娘又来了。说砍了枝丫也不行，梧桐树，地力，害得她家白菜不心实。非要丹凰把树连刨了。”

“丹凰那个傻，居然打算砍掉！”

夜黛冷哼一声：“我当时就忍不住了，直接冲了去。”

她学着当时的架势，双手叉腰，声音清脆响亮：“我跟她吵了一架。我说，我家树在我家院里，也没过界。为了你的光，我都让丹凰砍了枝，你还想动我的树？不可能！”

“你嫌我的梧桐树地力，我还嫌你的白菜地力呢！”

“你要真觉得梧桐树地力，你自己去十棵百棵回来就是，少来我的地盘撒泼！只要不在我的地盘上，我随便你！”

夜黛越说越解气，睛亮晶晶的：“那大娘被我气得浑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反驳不来。现在她看到我一次就瞪我一次，绕着墙走。”

说完，她舒了一气，似乎把心里的郁结都吐尽了。

冰原上依旧只有风声。

肃戚还是那个姿势，那个神，仿佛夜黛刚才讲的这场凡间琐碎的吵架，本没有传她的耳中。

夜黛有些意兴阑珊。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走。

就在她转的那一瞬，肃戚那终年抿、毫无绪的嘴角，突然牵起了一个极细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