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节(3/3)

在这张人底，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涌动。

“我吗？”狐媚追问，“我，不丑吧？”

说了两句话，他似乎再难支撑住这副稳定的姿态，他的越发扩大，颧骨和宛如加多了的面团，藕断丝连，淅沥沥地直往落，不见底的腔，腔孔中层层叠叠的利齿，以及蠕动的黑。

贺九如：“…………”

贺九如：“啊啊啊啊——！”

惊艳瞬间变成惊悚怪谈，受惊的货郎一拳挥，成功将毫无防备，急切等待人类夸赞的无相用力打飞。

疯了吧，怎么成这样！！

殷不寿惨叫一声，数不好第几次，它再度撞翻到一堆木矮树当中，不知撞碎多少山岩，连续翻多周才停。

“你又打我！”无相弹起来，愤怒地大吼，“你说了，以后不打我！”

贺九如跟着大喊：“怎么是你？！你怎么一成这样了！”

一人一在林间来回蹦哒，手足无措地哇哇大叫了一番。待贺九如明白原委，只是疼地捂住了脸。

这个时候再说“不要随便抢别人的脸”也晚了，依照殷不寿的消化速度，几只狐妖早就变成了血，而且无相采用的是非常狡猾的理由，即“狐妖想吃你，我吃他们”，只字不提它起的歹念，理直气壮地把自己摘个净。

贺九如叹一声，给殷不寿把接回去：“好啦，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脸，自己的名字，你就是个有来路的生灵了，以后我们就这么过吧，你再不要去抢别人的脸了啊。”

殷不寿不答应，先问：“那你觉得，怎么样？”

贺九如看着它，不说话，殷不寿执着地追问：“我，跟你一样，我，好看？”

原来是要问我的意见吗……

贺九如毫不怀疑，只要他表一丁儿否决的意思，殷不寿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它偏执的，会让它吃掉每一个看见的人，剥掉他们的来收为己用。

“好看，”他轻声说，“你不丑，你已经比我更好看了。”

殷不寿兴地咧开嘴，它接着问：“你喜吗？”

这个问题有怪怪的，贺九如想了，还是回答：“喜。”

殷不寿更加喜，到浑轻飘飘的，只想漫无目的地来去。人类的这句肯定，就比吃了一百个仙的成员还要令它快活。

贺九如推着车，前日落了雨，今日许多云，官边俱是亮闪闪的，大小不一的洼。殷不寿便走一路，照一路，时快时慢地缀在年轻货郎后。

“喂，这张脸真有那么金贵啊？”贺九如看得好笑，忍不住打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