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家书(2/3)

阿尔德怔怔地听着，看着。

她突然想起，去年天，还未嫁时，妹俩常坐在海棠树绣。绣一对鸳鸯枕，说要嫁妆；她绣一方青竹手帕，样是父亲教的。母亲端来刚蒸好的桂糕，气腾腾，甜香满院。父亲坐在廊看书，偶尔抬看她们一，里都是笑。

柳望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但他看得懂她的泪。

星萝也不再解释，坐到柳望舒侧，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别哭了，夫人知了要心疼的。您看，老爷夫人和大小都好好的，大小还有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呀……”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止不住。

又取帕，小心地为她拭泪。

可此刻，捧着这家书，闻着安糕的甜香，读着有的消息——那层毯被一把掀开了。

星萝轻叹一声，对阿尔德：“二王不必担心，不是坏事。我们公主……”她顿了顿，声音轻柔来，“只是太想家了。”

让商队捎来的东西——几匹江南新到的烟罗，两盒上好的螺黛，还有一本她最喜的《王右丞诗集》……

有了。

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他生在草原，在草原，鹰飞得再远，也要回巢；跑得再久，也要归群。草原就是他的家，他的巢，他的群。他从未真正离开过，自然也不曾会过这隔着千山万、浸透在字里行间的思念。

在草原的这些日，新鲜事太多。新鲜像一层厚厚的毯，将思乡之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柳望舒只是摇，哭得肩膀微颤。

那样平常的日，当时只是寻常。

泪珠落，砸在信纸上，开一小片墨迹。

字里行间，全是细碎的、温的牵挂。

来年天，她就要姨母了。

第三封是柳心言写的。

接着写家中近况，写父亲母亲康健，写夫待她极好。然后，在信纸最方，添了一行小字，墨迹略，似笔时用了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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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人并不能理解家书抵万金。

“另有一喜事相告：姊已得妊两月有余。医言胎象稳固。”

信纸是最喜的洒金笺，字迹却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开便是：“吾妹如晤：见字如面。闻北路遥，风沙凛冽，姊心日夜悬之……”

他方才还因带给她家书而欣喜，此刻见她泪如雨，那笑意早消失得无影无踪，眉锁，底满是困惑与担忧。他上前半步，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伸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敢碰她。

离家几月有余了。

星萝慌了神，连声问：“小怎么了？可是家里了什么事？”她凑近看信，瞥见“有妊”二字，又见柳望舒哭得伤心，更是不解，“这是喜事呀，小怎么……”

“公主……”他的声音有些发，“信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起初只是眶发，她忍着，嘴角甚至还想维持一个为兴的弧度。可那笑意越来越僵，越来越沉，终于支撑不住，垮了去。

阿尔德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那不只是悲伤，还有更多复杂的东西——对遥远故土的

她该兴的，确实也兴。可那兴底，有什么东西悄然涌上来，酸涩的，温的，堵在咙，压在心尖上。

柳望舒说不话，只是摇，泪淌了满脸。

如今却隔着千山万，隔着草原无尽的风。

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