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2/3)

她认真地说，一字一句，尾指勾住尾指，轻轻拉了拉勾。

平原的脸却忽然可疑地红了。

中考后的那个暑假她在省城医院里奔波度过了，上一个这样也这样无忧无虑的暑假，还是在小学毕业后。

所以，她用力握了握平原的手，说：“我会的。”

河在桥过，不知会到哪里去，夏天怎麽也像它一样没有尽？一个暑假就得像一生。

夏便开始思索。其实也没有什麽好说的，毕竟，这场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旅途开始之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生，唯一不普通的，便是她穿梭往返的地方不是中，而是家和医院。

月亮也不说话。立秋已过，弯弯的弦月挂在天际，清瘦、苍白，盈缺变换却从不孤单。

手被毫不留地藏了被里，动作却有些慌。

夏却只是笑，她温柔地看着平原，没有再说话。

那时的她以为人生的尽也不过是

件件买到之后，也还是不过如此。

夏从来不计较她的没礼貌，只是很认真地歪看她：“嗯？怎麽了？”

“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她说。

但初三之前的时光她过得还算快乐。那段夏玲没有生病的日，象是南方冷季节里难得的一个晴天，熟悉的街连通了小学和初中，明亮燥，像一个暑假的明喻，对小孩来说，也像暑假一样得望不到。

路灰尘，穿拖鞋门会有小沙粒钻脚趾里。她和同学晒得黝黑，骑着单车，吃五一的冰，或是吃着吃着就生疼的盐菠萝。

都不过如此。

“我努力会活到一百岁，你也要活到一百零九岁。”

于是她也变得很安静。两个人静静地靠在一起，在这样的夜里失眠，一气，肺腑好像都会变得透明。

夏不知。她只知，自己在这一刻，心事都像冰雪般明。

还是那样满不在乎的吻，夏却知这对平原而言是多麽重的许诺。

“在这之前，”她淡淡地说，“你要的不过是努力活到一百岁而已。”

“嗯……”夏想了想，“你想听什麽？”

人鱼扬起嘴角，如扬起她刀锋般的鱼尾，在这平静而波涛汹涌的月夜闪光。对于一个曾经不期待明天的人而言，这一句已然算是一生的誓言。

整个夏天她都和要好的同学厮混在一起，把《快乐暑假》扔到床底，在河边游泳，爬树，被夏玲拎着耳朵大骂，又躲到公园凉的天竺葵玩卡牌和弹珠。

只有小孩才会那样天真地给提前大的这几年赋魅。实际上，当你真正走过这个阶段，才会意识到所谓的阅尽千帆，所谓的轰轰烈烈，也不过是多活几年。

平原擡看着窗外，已经过了半夜两了，月亮又西沉了一。

“都行，”她顿了顿，又说，“聊了聊你的暑假吧。”

她曾经因为这样的察而陷过无尽的空虚，觉得一切都俗不可耐，却也因此得以在遇见夏之后，看穿年龄这天裂。

“我陪你。”

十八岁和二十八岁的心事，落在月光里，也会有回音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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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是一个很好的月份，夏天过去，秋天到来，人的七夕过去之后，就该是祭奠与思念的中元了。

她忽然不想睡觉，用手肘捣了捣夏：“喂，夏。”

足以照一切沉默的心事。

“又不是小朋友了，”她面无表把手收了回来，低声嘟囔，“还拉什麽勾。”

都会有的。每一个年龄会有每一个年龄该的事。如果只是年岁的差异，那麽，这些你曾求而不得的一切，自然会在你走过年岁的阶梯时，一步步来到你面前。

因为在无数沉默的黑夜里，追随月亮的总是汐。

“在这个暑假之前的暑假。”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