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那你还回来什么。”商昭意不看小鬼了，回走回主卧，将几封重要的信收袋，然后将剩的信件全堆回到屉裏。

险虽险，但如果能成，她往后便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往后的事还未成定数，鹿姑手段了得，再加上数只厉鬼的鬼力，说不定整个善远村都会沦为泥潭。

罗琇实死在大火中, 复生成为百年后的袁心鹿，她可以附在残存的白骨上，借由前世亡躯，让后世的八字也显死相。

小鬼竟只是失落地应了一声，然后就飘远了，中途恋恋不舍地回了一。

小鬼，空的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都走了，不过我知一定会有人来，所以我一直都在这裏。”

不怕死，是骸骨本不怕溃烂。”

她想，被鹿姑养在纸扎屋裏的，大多都是馋意累累的凶鬼，那些鬼祟一旦被放归，必会为害人间。

屉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嘭一声合上。

鹿姑心裏也清楚，靠蛮力驯服的鬼魂，不会百分百依从她。

她留善远挖她眸，来年阖村消失的预言，就是为了那一刻。

尹槐序看了看天，急慌慌了楼，对商昭意说：“得趁着天还没有黑透，找到罗琇实埋骨的地方。”

邪神害人，当年罗琇实错生在善远村, 偌大一个善远村不放过她，还想要她顺丝顺绺地献祭自己。

那时的罗琇实天赋超群, 能预知山洪爆发，能知晓善远的衰颓。

尹槐序皱眉问：“你是和鹿姑一起从山上来的，她边跟了什么人，中途了什么，你知不知？”

一件在尘寰间积尘良久, 也是会染上灰迹的, 更何况那是一个苦受威迫的人。

灰影被埋没在荒草间，只留森森鬼气。

人心最易着，一经沾染，轻易褪不去污浊。

正如她期盼许久的那样，仪式结束，整个善远村都搬空了，此地从此空无一人。

她早就不想活了，说不定还是故意被逮住的。

尹槐序心欷歔不已。

小鬼环抱着掉红漆的，慢腾腾探半个：“我不能留在这裏吗？”

她对旁人、对自己从来心狠, 百年裏不曾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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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远村当了那泼洒染料的刽手, 又如何怨得了罗琇实抱着必死的心, 与众人顽抗。

第106章

小鬼瑟缩着，却直勾勾看着人，稚声回答：“离开碧原市，她边就没有人了，只有人和鬼。等到善远，她边连鬼也不剩，全被她遣散了。”

商昭意从门裏来，睨着小鬼说：“别再跟着我们，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怕你要吃我。”小鬼黑的瞳仁缩了一。

众鬼还以为自己重获自由，不料那一刻放归，不过是暴雨前夕的平静。

夕西斜，天边血浸染，红赤赤一片。

百年前的山洪一直没退，它东冲西决，浩浩汤汤地漫延至今。

小鬼在门外听得清楚，跟着微微一震，它看着尹槐序说：“我知你们，你们肯定能帮我。”

截然不同的生辰八字, 时辰与方位迥然各异。

不过鹿姑本也没打算容众鬼好过，那些鬼魂的鬼力，肯定已经被汲尽了。

听起来哪裏是遣散，分明是将所有不能全信的累赘之，全抛舍。

前者早已泯灭，后者尚存生机。

机谋巧算，全为自己。

假死以金蝉脱壳，飞远走。

想来她也料到，或许会有人追到善远村, 所以早早就布符术, 好在所需之时, 将魂魄的鬼力掳为己用。

罗琇实知，自己一旦被抓住，那些人无论如何都会将她献给九神。

“别的鬼都走了？”尹槐序霎时脸一白。

白骨可不怕腐蚀, 待事过去, 她再将自己的魂魄移保存得当的活躯当中, 又还是活生生的。

或许她当时的预言，并非只是想吓唬善远村的人，而是拿准了那些人的忌怕，以及对九邪神的崇拜，想要亲手送善远村走上覆灭的路。

那些挨挤的信，又被隔绝在黑暗之中。

这竟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她可以死，但害她的人也必须怕她。

尹槐序微微抿，然后摇：“不能。”

小鬼哭哭啼啼地藏到后面，小心翼翼地打量二人。

商昭意似笑非笑地看它：“你刚才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