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与其留着一空的尸，受尽后人唾骂，不如化作一捧飞灰散在这无边无际的边关风雪里。

有几枝堪不住积雪的重压，垂垂折。

温的指尖过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伸手，抚了抚那翘起的发丝：“无事。医师的药很好，伤也包扎得很稳妥，并未被压到。”

陈襄连忙掀开被了床。荀珩也披衣起，将一件氅衣披在陈襄上。

他从床上弹坐而起，手忙脚地检查着对方的伤，懊恼：“师兄，我是不是压到你的伤了？”

元安七年冬，骠骑将军陈琬奉命北上支援边关，于剧城外设伏，大破匈二十万大军，斩首十万。匈单于当场毙命，余溃散，仓皇远遁漠北。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一意从脖颈烧到了耳。

既然生前无法回，那死后便也不必再有什么牵扯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陈襄：“……”

陈襄微动，低低地唤了一声：“师兄。”

是啊。

这红梅于酷烈的寒冬之中，以最决绝的姿态燃尽自己，绽放惊心动魄的颜，最终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凋零亦是其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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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师兄还受着伤！

他的视线意识地落，落在了对方缠绕的层层绷带上。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院中着的梅。

大军早已整顿完毕，只待主帅一声令，便可营起寨，班师回京。

乌黑的发睡得有些凌，因陈襄起的动作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顽固地翘着。

“走罢。”

陈襄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窗棂，看向窗外。

一夜风雪，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白。几株红梅开得正盛，凌寒而发，朱英灼灼，若烬火燃于琼瑶之间。

荀珩伤在背，稍有动作便会牵扯伤，故而恢复得慢了些。待到伤彻底结痂，能自如行走赶路时，已是腊月将尽。

只是了这样的决定之后，陈襄心中有一时的黯沉。

陈襄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烧了罢。”陈襄，“和那些战死的士兵一起。”

他想起了他刚重生时，那个在安与师兄重逢的夜晚。

好耶，战争结束！

这二十余日，剧城外的积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一层叠着一层，终是将那场惨烈厮杀留的血与疮痍都掩埋得净净。

那张若昆山片玉，朗然独映的面容之上神温和而宁静，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

荀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伤有没有裂开？疼不疼？”

陈襄地了一冰冷的空气，转过，看着侧的师兄。

“我在。”荀珩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都过去了。”

陈襄一怔。

因为总会有人在风雪停息之后，温柔地拂去枝的积雪，告诉它

可现在，他却觉得那样的结局未免太过寂寥了些。

陈襄穿好衣服，乖乖坐。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迎来的是收尾篇章[撒][撒][撒]！

第105章

荀珩：“刚过午时。”

一只温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

殷纪收殓战场时寻到了陈熙的尸，曾来询问陈襄要如何置。

都过去了。

荀珩拿起一旁的角梳，为他梳理那墨黑如缎的发。发丝顺地垂，披散在背后，及腰际，在光泛着莹的光。

七年光，生死两隔。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如此结果。

陈襄闭了闭，脑海中闪过陈熙临死前那张沾染了血污的脸。

——君之芳华，清绝至此。

他居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陈襄当即清醒了过来。

陈襄这才松了一气。

若是先前，陈襄会这么想。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那也得等回了安再说。”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们……回家。”

“这度，”荀珩的声音在陈襄耳边低低响起，“已经足够琴弦了。”

“天冷，小心着凉。”

……

抬对上那双清如秋的眸，陈襄的心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