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明明不是他的错。

明明是朝廷断了边关的粮饷。

叛国可耻，叛向异族更为可耻。

“非常好。”

自己一的风霜，满心的疲惫，可那双低垂的眸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只有对陈襄的，全然的、毫无保留的赤忱与信任。

殷纪的中一片凝重。

陈襄目光沉沉：“还有呢？”

陈襄端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卷卷书册。这是数年来积累的所有战报。

不知过了多久，陈襄终于放了最后一卷战报。他了眉心，将战报收起，在桌面上铺开了舆图。

夜如墨，寒风肆。

“我方的况我已经了解了。”

“回军师。匈以往各自为政，虽悍勇却无纪律章法。每逢秋之际南，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劫掠财人，一旦在我军手受挫便会立刻四散而逃。”

“据探报得知，匈的屠各胡与卢胡、铁弗匈、羯胡……所有落已全结盟，号令统一，其兵力数倍于我方。”

这些曾经各自为战的狼群被联合在了一起，怪不得突然实力大增。

陈襄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来，带着一丝温柔与叹息，“这些年，辛苦你了。”

无论是本朝还是前朝，甚至追溯到数百年前的古时，汉人也是最重风骨气节的。

“是。”殷纪，“不再是一味的冲锋陷阵，而是懂得设伏、迂回、包抄。”

殷纪咬着牙关，的颌绷冷的线条，眶却烧得通红。积压了七年的孤寂与苦楚，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帅帐，烛火摇曳。

殷纪，“据那百夫所言，匈各之所以能摒弃前嫌结成联盟，皆是归功于此人一力促成。”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里，划过一锐利的光芒。

“——承约，你得很好！”

汉人军师？

一个个曾经让边关将士疼不已的落名字，从殷纪中缓缓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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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殷纪面前，伸手捧起了对方的脸，漆黑的眸静静地与其对视。

他一气，上前一步，“如此况之，你守住了雁门不失，守住了三千兵士不散。”

“那些匈人，都尊称那军师为‘将军’。”

而后再回去，将那些旧账一笔一笔地清算净。

——与十几年前犯了错，在军帐里等待军师发落时的样一模一样。

竟然会有汉人甘愿背弃祖宗，去给那些被视为蛮夷的匈人当军师？

陈襄形一顿，回看向对方。

他看得极为仔细，手指偶尔会拂过那些用朱笔标记的地名。

“说说匈那边的报。”

“——他说匈军中，有一位汉人军师。”

“这位‘将军’在匈联盟中执掌大权，受单于信任。而且似乎对我军边疆布防，乃至作战习惯都有些了解。”

陈襄的目光在舆图上代表着草原的广袤区域上逡巡。

……

殷纪的颅垂，神黯然，“是末将无能，愧对军师嘱托。”

陈襄抿了抿。

只见殷纪垂着，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摆了一副准备接受任何训斥的姿态。

“但近些年却不同了。”

他满心满只有“他没好”，只有“他辜负了军师的托付”。

“末将曾夜袭敌营，抓回过一名匈百夫。经严刑拷打，那人吐了一个消息。”

可殷纪从到尾都没有任何的一句推脱与辩解。

“战术？”

汉人，投靠了匈？

“还有……”殷纪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棘手的事，“他们学会了使用战术。”

陈襄愣住了。

“这不是你的过错。”

侍立在一旁的殷纪应了一声，来到舆图前。

清越的声音里有着一不容置疑的肯定。

“将士们军心涣散，要军师千里迢迢赶来，费心收拾……”

“放心。既然我回来了，便会和你一同守住这雁门关。”

陈襄闻言，从那错综复杂的山川舆图上抬起了。

自以为机关算尽，为这世间的一切安排好了前路，却唯独低估了人的贪婪与愚蠢。

这句话如一阵和煦的风，过冰封七年的荒原。

……该愧疚的人，应该是他才对。